李行

八幺七贺文

第十四年,我还在这里。


突然想起来,就突然写了。很久没写过盗笔的东西,不太会写,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和你们。

写给我自己,也写给那些因为这本书而做出勇敢改变的人们。感谢三叔,也感谢这个能给我们带来感动和勇气的故事。

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写的不好,也只是写写。没有很用心,只是随便的直抒胸臆。

好了。



2019.8.11


事情是这样的。


吴邪大清早起来,迷迷糊糊刷牙时看向那面浑儿划的窗户,窗户外闷油瓶露出挺拔的后背和清冷的后脑勺,估摸是在喂鸡。吴邪没多想什么,转过头去深情凝视镜子里的英俊脸庞。


但当吴邪带着一嘴辛辣的薄荷味道,打算给他的百岁男友一个“啵~”的时候,他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门外站着一个一个女孩子,不超过20岁,背着双肩包,带一顶棒球帽。她看起来只是一个独自旅行的半大孩子,眼神清亮亮的。


经历了很多事情很多年之后,吴邪已经习惯了对任何不熟悉不熟知的事情抱一种紧绷的态度,他审视着女孩,发现对方似乎真的不谙世事且极其缺乏警惕。她站的离闷油瓶太近了,闷油瓶的手随时都能给她一个手刀豪华套餐。


“请问你是张起灵吗?”吴邪听见她问,声音像一只小小的鸟雀。


闷油瓶没回答,于是吴邪拖沓着步子走过去,揽过他的肩膀,“嘿,上这大山里找人?是你什么人啊?”


“也......不是我什么人啦,”女孩摸了一把马尾辫,“我就是有个东西想给他。”


吴邪心里咯噔一声,不妙!这难道是闷油瓶招蜂引蝶引来的小追求者?!或者是前几个世纪的前女友?......如果真是第二种可能,他恐怕不得不对这个一张嫩脸的老妖婆说一句:呔!妖精!


“大哥哥,我觉得你就是张起灵,你就是张起灵吧?”小女孩丝毫不懂吴邪内心轰轰烈烈的os,转头又问向闷油瓶。


“是我。”闷油瓶淡淡的开口了,“我们不认识,你没必要送我东西。”


太狠了,吴邪刚刚炸起来的毛塌了下去,虽说......那什么吧,对小姑娘也要绅士一点对吧。他哆嗦了一下,有点害怕那小姑娘落下眼泪来。


但出人意料的,女孩没有一点失望气馁的情绪:“啊对对对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呀!这事很难解释......我还认识吴邪王胖子黑瞎子小花......我超喜欢你们5个啊啊啊啊啊!”


我,超喜欢,你们5个?吴邪愣住了,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是不是吴邪啊?”女孩问道,她没有等待吴邪的答案,而是兀自从背包里拽出一个分量不轻的塑料袋,放到了吴邪手里,“那我就直接把这个东西给你了。是送给你们5个人的哦!”


吴邪接了,但还是完全摸不着情况,他憋了一会后说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是命运的相逢!”她回答的很认真很认真,一字一字咬的铿锵有力。吴邪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闷油瓶,又看了一眼她。于是她绷紧的表情在他的目光中一下子溃散,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向后蹦跶了一小下,转身离开。小跑了几步又转过头来说:“吴邪哥哥再见!瓶仔再见!”


她跑向了村头那条小路,小路两侧是夏日郁郁青青的群山,小路尽头有一辆灰扑扑的小吉普。吴邪发了会愣,被什么东西碰到才回过神来——闷油瓶碰了碰他的肩膀,脚底下还有一只公鸡,鸡爪勾住了他的裤脚。


正是日光最盛的时候。




“什么东西啊?”小花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厨房那边黑瞎子和王胖子在那收拾餐桌,很大声的聊着天。水花花的流,碗叮叮当当的响着。


“我觉得这个可能是给你的。”吴邪憋着笑,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放在小花面前。他一开始看到纸条还惊了一下,以为是什么代号为龙脊之类nb名字的......片源网站。小花也不含糊,拿起手机一搜。


噗,表情相当精彩。吴邪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看着小花把手机举到他的面前:“俄罗斯方块破解版?”


“还有,小花哥哥咱换个游戏玩吧,哈哈哈哈哈哈。”吴邪说,“继续看,还有呢。”


小花抱着那个塑料袋扒翻一通,拿出了一副墨镜,他皱了皱眉毛:“她到底是什么人?!”


“是不是和黑瞎子当初碎的那副一模一样?”吴邪笑着摸了个桃子,“一会啊,就说是你送的啦!”


随后他们又翻出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一朵被压的扁扁的、粉色的海棠绢花。比如一瓶生发剂(吴邪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一个小姑娘出手竟如此狠毒),一个长得很像青椒的储钱罐(正巧黑瞎子过来偷了一个桃吃,就把它抱走了。美滋滋的)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比如一叠自己绘制的摸金校尉符咒,diy的鬼玺印章,还有一把diy的木制黑金古刀。


恰逢闷油瓶巡山回来,吴邪把刀给他看,他就接过并拔出了这把刀。不得不说,这刀雕刻和喷漆都很精致,闷油瓶拔出它的时候,一点清光映在他被有点湿漉漉的额发掩住的眼睛里。看的吴邪微微一愣怔,想起了这个人第一次拔出这把刀时的样子。


其余的就是画,不止一种画风的画,除了他们5个,还夹杂了已经淡在时光里的潘子和三叔。还有不算很薄的两本书,里面写的都是以他们为主角的故事……吴邪没细看,大略一翻,发现上面标记的时间跨度竟然有十多年。


他揉揉额角,心说现在女孩子都这么无聊的吗?随后他又想,我们的故事真的很有趣也说不定呢?


他喝了口茶,那一堆零零散散的纸张中随意地浏览着,突然看到了一封信件式的东西,有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粉红色信封。他来了兴致,打开一看,那竟然真的是一封情书,是男孩子的字迹......大概是写给刚才那个女孩。


掺进来的吗?


吴邪此人,离“少女心思”这四个字已经有一亿兆光年那么远了,但他还是抿着嘴仔仔细细的看完了。这男孩说实话吧……文笔不怎么样,挺流水账的。但正是从流水账中,他看到在离他很远、很远的校园里,有一个喜欢追着那个男孩跑的女孩子,她蹦蹦跳跳的,追过一年一年,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


信封背面的角落里有不一样的字迹画了个心,写了个“耶”,大概是有某个不安生的小姑娘得愿以偿了。


闷油瓶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小花起身跟着黑瞎子回房间了,胖子出去遛弯勾搭村尾的豆腐西施。屋子里静下来了,窗外的蝉叫的正起劲。


吴邪又拿着那封信看了两遍,把它放下,倚在了闷油瓶的怀里。


对方很自然的揽过了他,手指长而有力,扣住他肩膀的形状。闷油瓶没说话,摊开手掌给他看了一样东西:象牙白色的,上面刻着楷体的四个字,“平安喜乐”。


“也是她给的?”闷油瓶点了下头,吴邪看着这个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玩意,他小的时候他妈也给他求过,在庙会上。


闷油瓶单手把那个符翻了个面,背面竟然还有5个歪歪扭扭的字,“你们五个”。神奇的竟然还押韵了。


吴邪身出一根手指,提着袋子把那小东西挑起沥,看着它在雨村贫瘠的灯光下旋转,八个字交替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于是吴邪就倚在微凉的怀抱里笑了。他笑的时候,屋外有细雨落下,沉重的古刀搭在年过半百的破柜子上,有谁的脸颊正轻轻的蹭着他的发顶。






8.11,下午4:32

是我崽崽

p3是我崽崽的姐姐女友

(我,突然变画手

老福特滤镜,名不虚传


无题

是联文!这次除了砂糖厂的常驻人员 @千里快哉  @。 

还有新加入的几位文手太太! @萧筱易水 手动艾特我男神云息和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徐狗子!


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不过联文虽然很开心吧,但也有联文的坏处,大家都没有建立文章的大纲。下一弹的徐某人已经咕咕复咕咕了好几天了……


所以我觉得这文可能坑了。但还是要发上来


开始吧!⬇️


0.1 zty

孤岛上有一座医院。阴冷,潮湿,狭小,逼仄。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墙皮大块大块的脱落,霉斑和青苔攀附在上面。脚下的瓷砖上也有湿滑黏腻的苔,因而她不得不踮着脚走路,一步一步如履薄冰。她抱紧了怀中的资料夹,无声又急促的数着两侧铁门山的编号。

105,106,206,207,208,209,210。

编号最终到了210,中间却莫名其妙的缺了100号。她没有闲心疑惑,心中的冷静理智早已被两侧各式各样的声响吞了大半。厚重铁门的防护级数高的可以媲美关押连环杀人犯的监狱,铁门的栅栏中钻出来咯吱咯吱的啃咬声,嘶嘶的吸气声,喉咙被割破似的破风声,轻轻的哼唱声……这些声响混进冰凉的风里,吹开她的头发,亲吻她冷汗涔涔的后颈。

她听着这些匪夷所思的声响,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资料夹上那些平平无奇的病症:精神分裂症,人格解离症,抑郁症,弗雷里格妄想症,科塔尔综合症,恐惧症……等等,但按理说这样的病症根本不需要被关在孤岛的监狱里进行封闭治疗——这些病人需要朋友,需要交流多于需要拘束衣和药物。

想到这里,她多少拾回了一点医生的职业素养。她走到标着206的铁门前,轻轻敲了敲,做出一个绷紧的笑脸。

“嗨。”

 

0.2 xst

“砰!”一个东西砸在了铁门上。

透过狭小的窗,她看到一个瘦削的男人正自顾自地玩着一个脏兮兮的网球。墙上挂着的几株藤蔓遮不住深深浅浅图腾似的刻痕。

“妄想症,双耳失聪”手上的资料卡明明白白的写着。

“嗨~两年来,我第一次听到人话。”那个男人咬着牙说到,他把网球狠狠的摔在墙上,来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我没有妄想症!”他并不容医生插嘴,大声吼叫着。

“是啊,大家都这样说,就如同监狱里永远没有罪犯一样”医生想。

“21岁那年,我聋了,聋了5年,5年里,总会有身边人在没有人的时候冲我咕哝些什么,”他继续咬着牙说到“然后有一天,我好了——没人知道。我兴奋过头,大笑着昏在大街上。”

“醒来后,我决定装聋,这是一种多么新鲜的生活方式?”

“后来有一天,我听到了一些事,我再也无法忍受,大声吼了出来——可没有人相信我,他们甚至翻出来我笑着昏在大街上的事……”

“那以后,我便成了‘妄想症患者’,没多久,我来到了这里。”

“你,是第一个跟我讲话的正常人……”

 

 

0.3 gzq

附近的病人像是被那声“砰”唤醒了,拖着梦游般的脚步安静走到各自房间的铁窗前,投来的视线冰凉而冷酷。

面前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医生感到恐惧正从每一个角落涌入身体,顺着筋脉蔓延,尽管她知道这里的防护措施都是特制的,火力全开也不一定攻破——然而就像面对动物园里豢养的猛兽,哪怕它们的爪已磨损、健壮不再,人们依旧拥有着原始的畏惧——祖先头盖骨被咀嚼的咔嘣声永远萦绕耳边。

“马肯·约翰?”医生漂亮的眼睛看着男人,问道。

错觉似的,走廊更安静了。

“呵呵呵……”男人的脸扭曲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是某种禁令的咒语,“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呢?My angel?”他猛地后仰,爆发出一阵大笑。空气微微颤动着,竟有人颂起了圣咏。

 

0.4 sxs

下一秒,平静崩塌,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暴风雨般的砸门声,尖利的桀桀怪笑声,仿佛将那低哑喃喃的圣咏撕裂成一块块碎片,就像天使若身处地狱之中,不仅不能够感化恶魔,而只会被他们撕扯成血肉模糊的碎肉。

医生被恐惧所包裹,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好像都被抽干了,杂乱暴戾的声响在她的耳边震荡,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心灵。她挣扎着向后退去,想要避开眼前男人狰狞的脸。

有人抓住了她的后领,领子勒住她的脖子。圣咏骤然变得激扬尖锐,竟穿透层层包围传到她耳边,可她却一时间没能意识到,就像是战斗天使在恶魔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却无法避免被激起凶性,洁白的双翼被染成血色。背后传来的力量拖着她踉跄向后,缓慢却坚定,她感到一丝窒息,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拖向祭坛的祭品。

她触到了墙壁,一只比墙壁还要冰凉的手从身后抚上她的脸颊,粘腻的触感同腥甜的气息一道入侵她的感官。

“早啊,小天使。”

 

0.5 zty

医生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后领——那里有一个连着锁链的铁钩,冰凉而粗糙。她洁白的手指上沾上了红色的粉末,不知道是血还是锈。走廊里热闹的像是饲养员刚刚喂食过的猴子山,而她,就是那桶刚被推进来的食物。医生听见纷杂的声音——大多数是念诵声,圣经、古兰经、金刚经,还有几种她根本听不出来的语言。念诵中夹杂着几声动物般的咆哮,似狼又似虎。

唯一安静的似乎是她,还有她的身后。身后的人呼出的气息轻轻拍在她的侧脸,气息冰冷腥膻似蛇,又或者是科莫多龙一类的冷血掠食者。医生看了一眼铁门上的数字,在一片嘈杂中轻声问道:“203?”

“我叫贺清。”声音低沉,但医生还是听出那是一个女人。医生试探着去解开衣领上的铁钩,贺清没什么反应,任由她脱开束缚。她回过头,看见贺清穿着束缚衣被皮带和铁链紧紧的捆在一把椅子上,老老实实的坐在距她两三米远的房间中央——那刚刚在自己脖子上吹了一口气的,是什么东西?

 

0.6 zty

“你好。”医生双手叠在身前向她鞠了一躬,“我是一个外科医生……贵院院长请我来……”

贺清歪了歪头,以不大的音量说了一句:“不可多嘴。”*

医生愣住了,拘谨的站着不敢动了。她身后嘈杂的声响愈发的大,一个男人念着念着便癫狂的唱了起来,屡屡破音,难以入耳。贺清细长的眉毛一皱——医生又是一哆嗦——“不可多嘴。”

这次不同于刚才的声线了,女人的口中发出了巨钟般浑厚、古佛般威严的声音,在狭小逼仄的牢房里,贺清身上似有光迸发而出。医生揉揉眼睛,四周已经回归了黑暗……和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包括她身后那个破破烂烂的排气扇都不敢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要有光。”*贺清又是懒洋洋的一句话。整条走廊坏的一根不剩的灯光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光线洁白干净,和那年久失修的黄色灯管对比鲜明。随即贺清笑了笑,用手指玩着自己的一率黑发,“说吧。”

“我……那个,我找100号,院长请我来给他做肿瘤切除的手术。”医生说,“你知道100号在哪里吗?”

“100号,邓肯吗?”贺清微笑着说,“他住在悬崖下面的红房子里。你赶紧过去,他们今天有烤聚会——给我带两瓶酒回来喝。”

但是这座医院是小岛上唯一的建筑啊。悬崖下面,只有一片翻涌的黑蓝色海水。

 

*不可多嘴,出自十一诫言

*神说要有光,出自圣经

 

0.7 gzq

傍晚时分了。乌云接连成片朝这座岛直压下来,偶尔在缝隙间露出仿佛烧起来的、红色的晚霞。海鸟盘旋着,从喉间发出令人寒颤的叫声,跟海浪接连不断拍打在岩石上的潮声汇在一起,给这里的一切蒙上一层灰色。

医生顺着悬崖慢慢走着。

“要有光。” 医生想起这句话。那女人或许是个巫婆?她自嘲地笑笑,但愿那座红房子就像童话里的糖果屋能被“唰”地变出来——也别像糖果屋了,她可不想一进去就被关押。

要到悬崖尽头了。

医生从靴子抽出一把锃亮的匕首,这是很正规的军用匕首。来这儿之前那帮人让她从一桌子武器中随便挑一个,不知怎的她就一眼认准了它——无论是模样、手感,还有某种……亲切感,似乎这曾经是某人送给她的礼物。

乌云犹如歌舞剧厅中的幕布,缓缓将天幕完全掩盖了,医生闭上眼,细细聆听着。

那是……聚会的声音。

她回身警惕地四下张望,又深吸一口气,向悬崖底下探出头去——

 

0.8 lxf

“哟,在找什么?”

身后有风摩挲布料的声音。她握着匕首调整了一个稍稍防护的姿势,又探望了一眼确认危崖下方只有凸兀尖锐的岩块。医生缓慢地转身,对上另一双柳叶刀般锋利的目光。

“您是……院长?”

男人耸了耸肩。“我不认为这个地方有任何被称为医院的理由,不过你乐意的话,请便。”

她犹豫片刻,把诸多疑问姑且搁在脑后:“我在找100号病房的邓肯先生。贺清小姐也托我帮他捎些东西,还说100在悬崖下的红房子——”

院长的轻笑让她哽住了。“看来你已经见过几位病人了。你对他们印象如何?”

几位?恐怕不下几十位吧。她心里犯嘀咕,思考片刻却还是觉得不要草率地评判比较好。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院长将目光从她的手上离开,意味深长道:

“毕竟,那些门的钥匙并不是谁都有啊。你是受到他们欢迎的客人,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我曾站在山顶一块向前伸出的岩石上,看着傍晚的云彩泛着淡淡的橙色霞光,降临这座灰暗的城市。

当时的我笑着,想:哪天不想活了,我就在这里一死。


新的西幻,正在写

之前卡了一段时间的文

刚才把大纲一列,哈啊

舒服了

红点

(语文期末作文产物,期末作文缩减版。作文主题是:你对评论他人生活的看法,然后我作死写了小说。

(是我的真实感受了。也是我对别人和自己行径的不认同。

(社会学分区呢。


一位明星在网上发了一张海边度假的照片。那是一张拍摄的很好的照片,背景有椰子树、海和落日,光影很考究。

1秒钟后,有网友发现了这张照片。大家开始浏览,点赞,转发,评论。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张照片。

人们开始在评论区讨论,有的捧有的踩,有的夸赞美丽有的怒斥虚假,评论区里都是洋洋洒洒这样那样的话。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这场不用负任何责任的舌战之中。

假如一位网友评论了明星左侧的眉毛,照片上她精致的眉尾上就会出现一个小红点。同理,眼睛,鼻子,嘴巴,衣着,配饰的宝石项链和耳环,背景的沙滩椅,椰子树,被染成橘红色的海水……一切一切可以被大众之口津津乐道的,小红点都可以出现在其上。

如果某人对明星的眼睛有某种看法,他便可以点一下明星眼睛上的小红点,看看那些与他关注点相同的人们是怎么想的——是不谋而合,还是更多了某些新鲜有趣的见解。人们很爱这个功能,评论区的评论如海潮一般迭起,一层一层的增加。

于是明星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巴上出现了小小的红点,照片上的每一个事物上都出现了红点,每一个可以用作谈资的都没有漏下。这使得这张漂亮的照片有点别扭了。

再后来红点渐渐的蔓延,长在秀美女明星和瑰丽海景的每一处。密密麻麻,好像伴随瘟疫而生的红疹,又或是伴随饥荒而生、铺天盖地的蝗虫群。此时图片已经可以用恶心来形容了,密集的、刺目的红色遮盖了温柔的脸庞,温柔的海水和落日,只带给人们视觉上不悦的刺激。但还是陆续不觉的有人点进图片,接着迅速的点进某个因热度高而肿胀变大的红点。

照片上传到网上一个小时以后。

一名网友点进了这个热度很高的帖子,他看到了一张图片,一张猩红色的刺眼的幕布。网友的手指划过一成不变的红色,看到了那些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评论。人们在评论区讨论的热火朝天,对着一片调色板上再平平无奇不过的红色。

他想: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FIN


叛国者 06

是已经鸽掉的更新

垂死病重惊坐起,发现虽然没有更新,但存货意外的很多??

发出来吧


6。Memories One:  The Hercules Bracket

 

和Franklin相处是挺让人舒服的一件事情,毕竟他只是寡言而不是交流障碍,Gavin挑起一个话题时他也会说几句必不可少的措辞让话题顺利的进行下去,但是恰到好处、毫不刻意。而黑龙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了,Gavin今天第一次深入的了解Franklin这个人,但是他和黑龙已经打了足足7年——黑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棒槌,过招拆招时打法灵活动作简洁,但是只要符合“打法灵活动作简洁”的要求就可以了,黑龙完全不会在意抓住破绽攻击时会不会打断前辈的鼻梁骨。这件事在今天傍晚就得到了体现。

Gavin和Franklin在器材室里穿甲胄,坐上海格力斯之架让它把自己的身体完美的送进甲胄去。穿戴炽天使时有一个很重要的过程叫做神经接驳,指的是让炽天使内部脊椎处的一排金针没入骑士的背部,与自己的中枢神经相连,这样炽天使就会变成骑士感知的一部分,对于炽天使的控制能力也会大大提高,又称“把灵魂融入钢铁”。

这个环节是很疼的,而且总是会给Gavin带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幻觉。海格力斯之架上的时间就相当于读条时间,当然是越短越好,Gavin为了训练这个吃了不少苦头。今天他感受着背部那一排金针插入他脊椎上的一溜与之匹配的金属管,神经接驳的痛苦接踵而来,与之并行的还有他脑海中奇奇怪怪的画面——摇晃的五芒星吊坠,下半身为树木的女人疯狂生长的白发,红色的河水中划过怪异鱼类的阴影,灼烧的金黄色火焰中有女人轻声吟诵……一般来说只有这固定的四个画面,轮番或是叠加出现,像是他脑海中一团杂乱的线条,15秒中后就会消失。但这次没有,画面结束后他的视野里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中他的痛苦剧增,有一个极其清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说: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痛感戛然而止,与此同时Gavin还听到一声巨大的、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他缓了几秒钟,喘匀了气之后抬起头,看见Franklin的甲胄“光明王”那张线条凌厉的面甲,面甲的缝隙中可以看到Franklin苍白的嘴唇。Gavin反应了一会,才发现此时自己被Franklin单手抱在怀里,像是一个五岁不能多的小朋友。

“你怎么了?”Franklin的声音也有点急,“神经接驳出问题了?”

“啊,大概是。”过了一会Gavin才慢吞吞的回答,“可能是海格力斯之架出了点问题……?”

他转过头去看海格力斯之架的时候愣住了——确实是出了点问题,问题很大——海格力斯之架与脊柱贴合处的主要支架被掰成了两截,断口处的钢铁甚至有点扭曲,可见摧毁它的力量之巨大。那架精密又昂贵的仪器伴随了Gavin 6年多的时光,赐予他极大的痛苦,但痛苦只是为降临在他身上的、鬼神一般的恐怖力量所支付的一点报酬——这么海格力斯之架就好像是密涅瓦机关出门左转200米处的小当铺,虽然有点黑吧,但是那盏灯每每亮到深夜。

现在御用当铺被暴力拆除,Gavin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难过。

其实看那个毁坏的痕迹他就知道那肯定是Franklin干的,“黑龙”状态下的Franklin别说是捏断那一根手臂粗的钢铁,就算是密涅瓦机关门口的铜柱他多踹几脚也能踹断。没控制好力道可能是因为Franklin刚刚有点着急,这也完全怪不得他,毕竟神经接驳失控真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炽天使骑士们的精神和甲胄是联系在一起的,甲胄是沾血的凶器,一个不慎就会被它吞掉灵魂。

“断了就断了吧。”Gavin从Franklin黑色甲胄的臂弯里跳出来,“大概原本就坏了吧。”

“如果,”Franklin在面罩后面的声音有点歉疚,“如果你真的挺舍不得它的话……我可以试着修一下。”

他这么说也是很有道理的,毕竟绝大多数的骑士在没有例外的状况下,一生只会有这么一副海格力斯之架。正如前文所说海格力斯之架是痛苦和力量的转换器——是个对于炽天使来说很有意义的物品。

是的,Gavin挺想修好它的。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使劲仰着脖子去看Franklin面甲眼洞中露出来的一点紫色,说:“那就……谢谢你啦?”




电锯,晚自习,双胞胎

[电锯 晚自习 双胞胎]

——她以为她们拥有的是截然不同的命运,她错了。

 

    她握着扶手站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

    时间已经很晚了,这班来自火车站的公交车上人还是不少。一天下来她累的要命,眼睛酸涩肌肉僵硬。摇摇欲坠的耳机和身边散发着体味的男人都让她本就烦躁的心情趋向于一种雪崩似的暴怒。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在心底念叨,我奶茶要凉了。

    今天她在公交车上的路程以一个急剧的刹车结束,她站立不稳、头晕脑胀的时候司机便要关门。操。她大喊:“等一下!”

    如今正是一年最初的那段日子,也是一年最冷的一段日子。冰冷的空气进入她的气管,好似在里面结了一层霜,她深深的呼吸,试图洗去沾染上的、公交车上的浑浊空气。为了御寒她紧了紧脖子上松松垮垮的围巾。那围巾是她不喜欢的粉色,但厚实、松软,还带着洗衣液、女孩子体香和次氯酸钙混合的起来的气味,她用围巾盖住自己的鼻子,向家走去。到家的时候是十点整。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饭桌上扣着几个锅盖,她掀开一看是纹丝未动的饭菜——父母夜班的时候不会给在学校上晚自习的她留饭,随便一想就知道,本该待在家里的双胞胎姐姐又没回家吃饭。

    她经过姐姐房间的时候,蹬掉拖鞋光着脚走了进去。姐姐趴在床上,柔软的、薰衣草色的家居服贴合着15岁女孩漂亮的腰线——睡着了,面前的电脑上美剧正演的激烈,人们大喊、鲜血四溅。她啪的一声合上电脑,把它和奶茶随便找了一个书架上的空位放下。屋子很乱,气味也很不清新,散落各处的油墨、定画液、丙烯马克笔、胶枪这些气味浓重的绘画工具让姐姐的屋子变的刺鼻。她皱了皱眉头——她是很少容忍自己不喜欢的气味的,可是这是姐姐喜欢的。

    她捧起姐姐的脸,有点烫,估计是喝了不少。姐姐醒了,黑发散乱,眼神迷茫,那张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透露出一种令她厌恶又怜爱的嫣红。她把姐姐拽起来,把打开的奶茶塞进姐姐手里,希望这种甜腻腻的饮料能稍微有一点解酒的效力。期间姐姐乖乖巧巧的,还在她怀里蹭了一下。啊,颜料、笔刷、出租车、沾染上的尼古丁和焦油、鸡尾酒、牛排、男人的皮衣,还有……

    “你真难闻。”她皱着眉头说,“去洗个澡好吗?”

姐姐笑:“你都不好奇一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那真抱歉,我上了一整天的课,还有晚自习。实在没空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啦。一句生日快乐能满足你吗?姐姐?”她耸了耸肩。

    “奶茶不错,就当作你的礼物吧。谢谢咯。”姐姐说,眨着眼睛。“可怜可怜你这个上晚自习的小家伙,以后我陪你去上晚自习怎么样?”

    你会去才见了鬼呢,你平时的课能逃得都逃。她心说,但是没有反驳。姐姐在这几句话的功夫迅速吸完了奶茶,精神了起来,也快活了起来。“去睡觉吧小学霸,明天早上正式15岁了以后再拆礼物怎么样?”

    “好吧。晚安。”

    “我去主卫洗澡,你就在客卫吧?”

    “好吧。”

    于是姐姐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她也想走出去,却突然看到那些七零八落的横亘在自己前进路线上的丙烯马克笔。那些都是姐姐的宝贝。于是她弯下腰捡起那些笔,捡着捡着她突然发现姐姐的床底下有一个盒子,地下垫着一层塑料布,有点突兀的摆放在那里。于是她便伸手够到了那个盒子,发现盒子的包装称得上精美,还扎着粉红色的丝带——她真的讨厌粉色——也许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生日礼物?她在悄悄拆开和等着姐姐明天早上给自己之间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解开那个精致的粉色蝴蝶结。紧接着她便闻到了奇怪的气味:廉价染料、纸张、丝绸、钢铁,还有……

    还有……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姐已经推开了主卫的门,开到最大后门发出响亮的噔的一声,被吸住了。血的味道铺天盖地,海潮一般的涌来,她忍不住的深深吸了一口气。主卫的门正对着姐姐房间的门,于是卫生间内的光景也一览无余。整个浴缸都是被染成鲜红色的热水,徐徐的冒着鲜红色的水蒸气,穿着皮衣的男人躺在里面歪着头……     

或者说,歪着被切开四分之三的脑袋,半边头浸在水里,目眦欲裂。好像是一根被雷电劈开的电线杆,一根被漂亮的、明媚的、鲜艳的雷电劈开的丑陋电线杆,散发着焦糊的味道。丑陋东西的丑陋下场总是让人快乐,她想。

    至于凶器……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中,那是一把血迹未干的电锯。她不禁想到电锯割入皮衣男人脖子的场面,横飞的血肉和戛然而止的惨叫。她不禁的抿着嘴笑起来。

    而姐姐一丝不挂的站在门口,像每一个乖乖女会做的那样,把双手挽在身后,娇俏的抬起肩膀。素白色的胴体。一具属于15岁女孩的身体,一颗红艳而诱人的剧毒浆果,一道纤细而力量惊人的雷电,那是她的姐姐。她跑过去抱住姐姐,毛衣的质地难免的让赤裸的女孩有点不舒服,但是就连那微弱的挣扎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她怀抱着她的姐姐,鲜活的诱人的、造物主施舍的、与她一模一样的姐姐。

    “我还没准备好。”姐姐小声嘟囔着,但是明显的,很满意她的反应。

    “没关系、没关系。”她的眼角带着一点湿润,语无伦次,“我们可以一起完成它……我们可以一起……永远一起、做所有的事情……”

    “所以,”姐姐笑着,笑声甜美,“我可以和你一起上晚自习了吗?”

    “当然可以,不能更欢迎了!”她叫出声来。她更想说,你真应该看看今天我“晚自习”的成果,那个被她捆在胶带里点燃的男生的尸体。好吧,可能美观差一点,但是气味绝妙。

    姐姐又笑了,笑出小小的虎牙,眼睛明亮而可爱,姐姐踮起脚来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嘴唇闻起来有一点鸡尾酒的味道。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美好了。远处有男生被烧的不成人形的焦黑尸体,楼下有围着燃烧公交车的消防车、救护车和警车,她们背后的浴缸里有一个歪着头的皮衣男人。她再次和她深爱的姐姐拥抱,鼻尖埋进姐姐的颈窝。她闻到的是被皮肤压抑着的,和她一模一样的那个15岁少女芬芳的血液味道。那种甜香使得她多巴胺疯了似的分泌。

    于是她举起握在手中的电锯,锋利的刃口贴着姐姐柔软洁白的背。她摁下了开关。

    与此同时,姐姐突然发力绊倒了她,用尽全力的将她的头部撞向她背后的床柱。那根圆锥式的白色床柱。

    一室芳香。

 


看啊,小女孩。

看啊,小女孩,我遵守了我们的承诺。” 2019/4/14

[西幻,架空,洛可可paro,BG]

——致敬他们死去的爱情

 

上篇

起初的时候,Sissi并不是一个魅魔,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住在圣迹区的小女孩。无父无母,贫寒到一无所有,教团中一位好心的十字骑士把她捡了回去,交给自家的下人抚养。那位老女佣是一名忠实的信徒,她教给Sissi背诵圣经,教给她如何像唱诗班的那些贵族孩子一样唱歌。太阳落山的时候,Sissi就坐在骑士家的矮墙上,晃着腿唱歌,歌声引得最讨人厌的顽童也驻足聆听。

但是故事总需要一个好景不长,骑士在对抗恶魔的战争中死去,家中仆从四散,善良而勤恳的老女仆想要把Sissi带回家抚养。但那帮吸血鬼似的家人,不但一刻不停的自这位心善的女仆身上榨取每一个铜币,甚至还试图把Sissi这个来历不明的十四岁女孩卖到阴影区的妓院里。夜深人静的时候,老女仆抱着小女孩瘦弱的身形压抑着声音哭泣,Sissi眨眨干涩的眼睛,说,没关系,我搬出去住吧。再见,妈妈。

于是Sissi第二天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就离开。当今世道,恶魔和教团的战争已经白热化,即使是坚不可摧的都城里也常有邪恶力量的出现。特别在圣迹区、阴影区之类混乱的区域,老旧的石板地面总是被人类和恶魔的鲜血所覆盖着,随便一个角落的垃圾堆里就有骑士破碎的铠甲和恶魔的断角。Sissi选择住在圣迹区的大钟楼上,那里有一个老的无法行走、不会说话,尸体似的敲钟人。还有一只恶魔怪鸟常常停歇。

三个形色各异的生物奇迹般的和平共处着,敲钟人从来一动不动,有三根尾羽的怪鸟早出晚归,会给他们带来食物——有些时候那很难被称作“食物”,比如许愿池里怪鱼腐烂了一半的尸体,被人类抛弃的“厄婴”(即教义上不详不洁的新生儿),甚至有的时候是怪鸟自己的断腿。但没办法,日子凑活着过,Sissi只能尽力把这些东西烹饪的可以下咽,虽然有的时候这难比登天。

Sissi常坐在钟楼上,眺望远方的太阳升起和落下。她不能再唱歌了,唱教团歌曲的话,怪鸟会发疯,会尝试把她挂在大钟的秒针上。

事实证明,再乱世中,“好景”这样的词汇只是为后来的悲剧做铺垫。教团怀疑钟楼里有恶魔潜伏,用一种冲天的白色烈焰把钟楼炸掉了。那时候Sissi正抱着自己偷到的半个黑面包,开开心心的抬头去看宝石似的蓝天——但她看到坠毁的钟楼,怪鸟拖着被火焰灼烧到只剩一半的身体飞向太阳,然后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堕落。Sissi定定的看着远方,毫不在意身后有人掐她的肩膀。

“为什么不毁掉整座城呢?”她喃喃的说,为什么不直接杀死,反而要给她留一副血淋淋的残躯呢?

Sissi被捉到了教团的地下看守所,没有火焰,没有硫磺,但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在那里关押的基本上都是恶魔,都是恶魔中的老弱妇孺,他们拖着残肢,顶着断角断尾和血红色的眼洞,抱着自己濒死的孩子。在那里日复一日的怨毒哭泣。每天都有人来,把一种紫色的药膏涂到他们身上,有的恶魔会冒着白烟惨叫,有的会在地面上疯狂的抽搐扭动,发出窒息般的呜咽,Sissi无动于衷,她只是觉得湿冷和头晕,有的时候头晕到想吐,眼球外凸。

她是人,她是人啊。他们不知道吗,还是他们只是不在意而已?是人是恶魔都无所谓吗,只要杀的足够多了,教皇就能掌控这个世界了对吗?

“……这是个人类吗?”某一天,一个年轻人站在大铁笼前,弯下腰看向Sissi。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黑色的,像是静夜的湖水。他的身上,不知哪里钻出来一条细细的花茎,一朵美丽而脆弱的白色莲花开在肩头。

年轻人的同伴走过来,那是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枯瘦人形。Sissi注意到他一侧的身体焦黑而萎缩,像是在火焰中炼制过。那人蹲下来平视她,头晕目眩中Sissi注意到他的眼珠是墨绿色的,那种颜色难免让人想到溃烂、脓水、苔藓之类的恶心东西,但Sissi想到的却是那只钟楼上的大鸟。它披挂着晨光张开宽大的黑色双翼,又带着漫天的繁星收起那双翅膀,它看着她,绿色眼睛中闪烁的目光,与这世间任何一个生灵看待Sissi截然不同的目光。

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需要精心呵护的东西——一个精致易碎的孩子,或是一个天使。

他们两个人同时开口了:

“是你呀……”

“小女孩?”

 

中篇 4/15

Sissi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力量,和欲望。她坐在一口咕咚咕咚沸腾的坩锅里,锅中的液体是冰冷的紫色。

“啊,醒了。”那个肩膀上一朵莲花的小哥哥先注意到了她,“好像是魅魔……” 

昏暗小屋另一头那个消瘦的背影转过身来,那个人有着消瘦凹陷的脸庞和一双青苔似的眼睛。他笑了笑,说:“被催熟到18岁了吗……嗨,你好。”

Sissi:“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这是哪里?你们是谁?为什么救我?现在的我又是什么?

“Luca,”莲花男指了指自己,小莲花配合的晃了晃,“那是Skull。我是植物系的恶魔,他是巫医(一般是有恶魔血统的人类)哦。你是叫Sissi对吗,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啦。”

“不行,得把她送回去。”Skull在那里捣鼓着一锅罗宋汤似的魔药,把一只试图爬上来的黑色大蟑螂摁回了锅底,头也不回。

“回哪去?”

“回,回……”Skull停顿了一会,说,“……忘了。”

但Sissi最后还是和他们住在一起了。同居生活愉快而诡异,Luca每天搭理一些花花草草,一些爱好是吃人血肉敲骨吸髓的花花草草,而Skull……与其说他是健忘,也许痴呆更准确一些。他可以一字不差的把魔药书背诵下来,甚至会一些圣咏的片段,但每天下午Luca带着当日口粮会到那个黑黢黢的小屋时,Skull都要开口说:“请问……”你哪位啊?直到Luca一花茎拍在他脸上的前一秒才能想起来。

Sissi在恶魔里面还太年轻,也无法在圣迹区找到什么“适合纯洁女孩子做的”工作(Luca原话),于是她被丢到了一个恶魔孩子的托管所,那里到处都是长着角、翅膀和尾巴的,不过多数都只是混血罢了。一个月后,Sissi的职位从被托管的孩子升级成了老师,工钱按天发,攒一周可以买一只玛芬小蛋糕——三个人在小屋子的沙发上蜷成一排团子,小口小口的分享掉它。

但Luca还是每天下午来接她,他走着来,再带着她穿过闹市走回去。圣迹区的其他人看Luca的眼神多多少少有畏惧,但在Sissi这里他只是个每天耍宝、脊柱上端会钻出花藤来的大男孩而已。然后他们两个走回小屋,每天和家里蹲的Skull进行一波“你哪位?”“我是你爹!”的对话。Skull当然记不住“Sissi”是个什么玩意,他总是在吃完饭,或者是晚上他们一起玩塔罗时突兀的开口,“Luca你他妈是不是忘了接小女孩回来了?”

Sissi低头闷笑,不说话,看到他们打起架来都只是抿着嘴唇微笑。这个时候Sissi突然意识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的萌发,她爱他们,爱这个小屋,爱这种生活,她爱。不同于她对于曾经那位骑士和女仆的感情,这是属于恶魔的、不被世间常理接受的爱:炽烈,浓腥,充满着占有、死亡和毁灭。

没过多久他们之间就出现了性。Sissi化为恶魔前只有14岁,她甚至没有来过生理期,也对性学毫无概念。但毕竟她是魅魔,当今世上最放荡、最下贱的物种,“爱”的本领似乎与生俱来。年轻的女孩和那枯骨似的巫医在吱呀乱叫的木屋里纠缠翻滚,没有缠绵悱恻,他们每一次做爱都像是夏夜的噼啪跳动的篝火、像雨季铺天盖地的、浩大的水,像战场上鸣声铿锵的刀兵……他们野兽一般的撕咬对方的皮肤,Skull会用那只焦木般的手摩挲女孩细腻的后背,而Sissi在每一次攀登高峰时都竭尽全力的盯着巫医的眼睛,宝蓝色的眸子里的魅术被情爱催的滚烫。他们把白色或无色的黏液留在了房间的每一处,床上、门上、橱柜上、窗框上、坩锅上、书架上、浴桶里,everywhere. 

Luca每天回家,打开门一秒后再摔门出去的频率也在直线攀升。

Sissi发现Skull也不是完全不记得,他只是……常常记不住事物的名字和外表,就比如他虽然整天给Luca和Sissi表演翻脸不认人,但Skull清晰的记得家里有三个人。晚上锁门的时候如果人数不对,他会很烦躁的坐在沙发上等。

他还喜欢很腻歪的让Sissi喂他吃东西,就像他们还住在钟楼上那样,也喜欢躺在女孩的大腿上看天空。夕阳下落的时候,Skull远眺的视线上本该有一座老旧的钟楼,但现在没有了,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那是一座更为高耸华丽的建筑……

——教皇塔。

Skull问Sissi:“你说我们曾经住在一座塔上,傍晚的时候会有晚霞环抱……是那个吧?”

Sissi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实话实说道:“不是,原来的那座塔没有了。”

Skull没有表现出一点讶异,他勾了勾毫无血色的嘴唇,问道:“那你想不想再要一座?一座更高更漂亮的塔。”他继续说道,“……公主就应该住在塔上,你没有长头发,王子爬不上去,就只有鸟能飞上去找你啦。”

Sissi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心想反正你也记不住啊……她说:“好呀。”

 

下篇 4/16

后来Sissi参加了一次CRANIUM的集会,那是一个实力雄厚、臭名昭著的反教团组织,近十年来十字骑士团对他们的围剿不下百次,没有一次能真正摧毁他们的核心力量。Luca算是那“核心力量”之一了——Sissi终于明白他日复一日的早出晚归是在忙活些什么了——据他说,Skull可是多年前这个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不过问起本人来,那个家伙只是一脸懵逼:“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

集会地点在圣迹区和阴影区的交界处,一小片人造的地下空间,会场阴森而华丽,四壁有黑色大理石雕刻的石像鬼。在场的恶魔都是鲜有的优良血统,有浑身缠绕的毒藤和霸王花的植物系,长着透明的触须和鳍的水生系,甚至有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龙,大多数人都对这个穿着桃红色洛可可裙子的年轻魅魔注以目光,大致是因为她的美丽和低贱。

恶魔们微笑着交谈,他们谈论自己前一段时间里对抗教会的功绩,谈论世上再无人类的宏大愿望,他们谈论……反正都是些Sissi听不懂的东西,不过看起来Skull也听不懂什么,他坐在角落里,喝着一杯电光蓝色的鸡尾酒。直到宴会的女主人出现,他才不紧不慢的掀起眼皮。

黑夜女神——人们都这么叫她,Sissi看不到她黑纱下的容貌,只是直觉就告诉她这个女人很美很美。黑夜女神走到舞池中央,提了提夜幕般的天鹅绒裙摆,在万籁俱寂的大厅里发出一声愉快的轻笑。她嗓音空灵的说道:“诸位……开始了。”

那个夜晚和那个女人一样美丽。但是——美人,美酒,昂贵的熏香,剪裁精致的服装,考究的大堂,都只是为了给黑夜女神这一句话做铺垫。而这句话里自女神的唇瓣里吐出,带来的是一段腥风血雨的时光。

一周后,圣城内的恶魔血裔发起暴动,与城外的恶魔军团里应外合重创十字骑士团。骑士团损失近半。

三周后,战争全面爆发,圣城外有身形巨大的恶魔战士们跨千里赤地而来。圣城里也是血流成河,恶魔血裔与平民及一般骑士展开交锋,城内40万人口缩减半数,其中平民死伤高达四分之三。

一个半月后,一位主教于家中被代号的“蔓”的刺客刺杀,震惊了固步自封的教廷高层们。

三个月后,圣城外城西墙被破,暴怒的花茎将钢筋铁骨连同结界撕碎。从此圣城再无外城,圣迹区、阴影区、红蔷薇区三个城区沦为了恶魔的领土,整座城市的的总面积减少了五分之三。

“这够你们植物系的吹一百年了吧?”Sissi窝在营帐的临时沙发里说道。Luca正泡在一种不知名的浅紫色药液里恢复他伤痕累累的花茎,他泡在暖呼呼的水里,看起来很舒服,脊骨上端钻出的花茎上又多开了一朵小花。他哼了一两声,表示答应。

“接下来就是教皇区了……”Skull在旁边说道,几天前他拿出了几乎都要烂在原来小木屋里的魔杖——和Sissi差不多高,上半部分被七条粗大的蛇盘绕着,七条蛇平时都是“死”的,深铜色、鳞片毕现。活的蛇Sissi也见过一次,蛇的红眼睛中放出狞恶的光,看着让人心悸。Skull在躺椅上擦他的魔杖,其中一条不安分的蹭了一下他苍白的手腕。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可能会很累。”Skull摸了摸Luca在浴桶里一点一点的黑脑袋,牵着Sissi的手出了门。外面下着雨,是夏天最大的雨,雨点急不可耐的落下,抬头看去,仿佛天上所有的雨都落在了瞳孔纤细的一点上。Skull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握着Sissi纤细的手掌走进了雨里,小女孩的头发转瞬就湿透了,过于服帖的粘在了脸颊上。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用了点力,握紧了他的手。

黑色的羽翼在背后张开,雨水凝结成珠自上面滚滚落下。Skull托起女孩,全力的一振翅,狂风就裹挟着他们拔地而起,雨滴狂热而又密集的亲吻下来。黑色的怪鸟箭簇一般破开暴雨,锋利的翅膀边缘撕裂黑夜。就好像在小巷里激烈的吻一个红裙子女孩,被风纪骑警发现后的狂奔;就好像撕裂那些束缚自己的经文咒语,在一众吹胡子瞪眼的腐朽者们的目光下,迎着光扬长而去;就好像在醉酒的夜里一人高歌,嘶哑却狂放的声音传遍黑暗所及的每一处……就好像挑战陈规,好像十六岁的青春年少。

Skull绕着苟延残喘的教皇区飞了一圈,最终轻轻的落在了教皇塔哥特式的尖顶上,看着鲜血被雨冲刷殆尽,断壁残垣被尽数洗涮干净。他们待在塔上,雨里,做了所有他们能做,他们想做的事情:相拥着聊天,讲自己的故事,交换细细密密,绵绵柔柔的上百个吻,或是在圣洁的建筑物上做爱。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在塔上等待太阳升起来,天边仅有一线的光明是发白的淡黄色,城外已有群蚁排衙的恶魔士兵,码成一个个整齐的方块。

Skull在教皇塔上张开极其宽大的黑色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折射着太阳锋锐的光线。士兵们开始向着城门移动,好像这一刻,恶魔才降临了这座神圣的城市。

Sissi也在这死亡流血的一天,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也是命中注定的东西:一座高塔,一泓刀锋般明亮的日光,和一只有着黑色翅膀的怪鸟。她明白了真正的“好景”无所谓长不长,那本来漫漫长夜中一闪而过的星光,是能支撑起整个生命的一秒钟。她眯起眼睛,迎着太阳微笑,笑的全然不像一个魅魔,反倒是那个坐在矮墙唱晃悠小腿的小女孩。

有微凉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声呢喃:“看啊,小女孩,我遵守了我们的承诺。”

2019/4/16 22:40

[完结啦]

p.s. 致敬个鬼他们死去的爱情,他们俩复合了,又开始了腻腻歪歪。